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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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無溫再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此刻正在躺在某個溫暖舒适的地方。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睜開了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面上罩着一個什麽東西,全身泡在了溫暖的營養液裏。
這是一個醫療艙。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上方的艙門,簡直懷疑自己又被迦斯那個打不死的小強抓住了,他在昏迷前抱着的那個999系統球也不在手邊……所以這會是哪兒呢?似乎是一個破舊的房屋裏面……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重重地撲倒他的醫療艙上,隔着透明的艙蓋托着臉歪着頭對他笑盈盈地打招呼,“嗨,親愛的,Suprise~!我親愛的睡美人,你終于睡醒了,再不醒我可就要童話故事的方法将你吻醒了。”
啊還是熟悉的配方,随時随地開屏的蘭波上校。
謝無溫看着他那張買了保險的價值連城的熟悉面孔,心中無端有些暖洋洋的,勾起唇角也一笑,“嗨,可憐的小羔羊,你破相了。”
“不可能!”蘭波立馬緊張地坐起來,不知從哪兒翻出一面鏡子來仔細檢查自己的“花容月貌”,很好,他的臉還是那樣無死角的帥氣逼人!哪裏都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缺陷!
再一看謝無溫唇邊更濃的笑意,蘭波頓時明白對方在捉弄自己,他也不惱,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脈脈,“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深愛着我這張臉,所以我全程将它保護的很好,就為了讓你一醒來就能看到它最美好的樣子……”蘭波向來說話如同歌劇一樣浮誇而又有趣。
謝無溫淡淡地笑着,“過來,我抱抱。”
“好嘞!”蘭波小媳婦一樣嬌羞着一把掀開小半噸重的艙蓋,小心翼翼地将謝無溫從裏面扶坐了起來——
然後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不含任何暧昧,只是那種久別重逢後的輕擁。
他看起來毛毛躁躁的,抱謝無溫的力道卻很溫柔,幾乎是虛虛地環着,生像是怕把他弄碎一樣。而後忽然沉默了下來,半晌後,聲音忽然沉啞了,“是熱的……”
謝無溫被他的話逗得笑了一聲,剛想要打趣回去,卻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緊緊地回抱了他一下,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別酸,我沒事。”
蘭波輕輕放開他,桃花眼都有點發紅,“我說夥計,你可別再這麽吓我了,老子他娘的心髒病都要犯了。”
“回頭請你喝酒。”
“別別,我可不敢再跟你約喝酒了,留下心理陰影了,老天我這輩子都不想去酒吧了,”蘭波連連擺手,明顯心有餘悸,他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坐等了一夜結果發現人被賣了之後的晴天霹靂感。
謝無溫哈哈大笑。
身陷他鄉,故知相救,就差一步把酒言歡。
他沒有問蘭波是怎麽來的,因為今天這種情況反過來謝無溫也會拼命相救,兩個人既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戰友,又是性格相投的摯友,所以心照不宣地省略掉了涕淚漣漣訴衷腸這一個環節。
無論怎麽樣,他們還活着,還能看到今天的太陽,這就足夠了。
這兩個人身上多少都有點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豁達又擺爛的特質,因此才能“臭味相投”,玩到一塊兒去。
謝無溫這次傷得很重,清醒了不足片刻便又沉沉睡過去,蘭波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旁。此時正值玫瑰聯邦嘩變,整個玫瑰城動蕩不安,以戈多斯為首的保守派打着為聯邦掃清餘孽的口號到處清除異己,街上時不時傳來重機槍掃射的聲音。
謝無溫傷得太重,因此只能暫且在玫瑰城修養幾天。
蘭波也并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站在門外的頭戴金色獸首面具的四個人是什麽身份——金翼死士。
白鷹帝國最神秘的一支力量,每一個都身懷絕技,無名無姓,這種死士是絕對的戰争機器,單拿出哪一個都可以攪動一方風雨,平日裏都隐藏在黑暗中,見到一個都屬于鳳毛麟角,更別說一口氣四個集體出動。
據他所知,希爾撒殿下身邊常年有四名死士,眼下估計所有的力量都放在這裏守護他們了……而這位殿下卻不見了蹤影,杳無音信。問死士也得不到答案,他們沉默得像生來不會說話,然而卻各司其職,讓這座小屋在戰火紛飛的玫瑰城得以幸免。
殿下到底哪裏去了?如果他在這裏出事了,自己以死謝罪都來不及。
想到這裏,蘭波不禁有些頭疼。
……
托這不要錢似源源不斷供應的高級醫用營養液的福,第三天的時候,謝無溫的身體總算是穩住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
蘭波是個話痨,有他在養病的時光倒是不會寂寞。此刻正沒骨頭似得正趴在他的艙蓋上興致勃勃地跟他聊天,“哎你別笑還沒完呢,我說真的呢,莉莉絲把小梅尼抱着送回去她家城堡,結果小梅尼的家人瞬間炸了窩,逼問莉莉絲對她家可愛的小寶貝做了什麽,莉莉絲簡直要瘋了,讓梅尼解釋,結果梅尼醉成那樣哪裏解釋的了,只是嗚嗚的哭,最終莉莉絲連蹿帶蹦被拿着掃帚追出去了八裏地……”
蘭波笑了好一會兒,轉身下樓給謝無溫倒杯水,卻發現樓梯口不知何時倚了一個人,隐在黑暗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蘭波心中一驚,反射性拔槍對準對方的要害,卻聽到黑暗中那人慢條斯理地開口,“是我。”
蘭波有些遲疑,那人已經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上校,放下那把可笑的槍,你看起來像個警惕的老兔子。”發音帶着貴族特有的腔調,優雅又招人恨。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白列野詫異地看他一眼,“我認為無需向你彙報。”随後報以假笑,“現在,閑聊結束,去做你該做的事,上校。”
蘭波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下意識欠身領命,雙腳自動帶着他離開。
嘶,這個殿下氣場越發的強,明明剛成年不久,卻讓人不自覺想要遵從他的命令。
等下了第一個臺階的時候,蘭波忽然頓住——
哎?
自己回避個毛線,Sherwin有今天一大半都是這個見鬼的殿下的錯!正打算殺回去的時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張金色的河豚面具,“魯修斯上校,這邊請。”
……
門扇半掩,白列野站在門口良久。推門的手遲疑了一瞬,似是有所猶豫,就如同他亦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什麽跟蘭波廢話半天。
最終,他推開了門。
屋內彌漫着淡淡的藥劑的清香,面色蒼白的黑發男人半倚在醫療艙中,全身上下貼着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金屬接片,他此刻看起來精神狀态還不錯,正在一邊喝着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紅茶,邊看一部大頭書。
察覺到有人進來了,謝無溫合上了書,“殿下。”
這個尊稱讓白列野有些不舒服,要知道這頭死狐貍要麽是叫他名字,要麽戲谑地叫他小殿下,現在這樣一本正經的反而讓他覺得格外刺耳。
說起來他們的關系一直飄忽不定,每次對上都是劍拔弩張,哪怕親吻也是強迫居多,說是夫妻不是夫妻,說是仇人……
更談不上,誰會天天想把仇人往床上帶?
那他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白列野看着對方面上挂上了那副萬年不變的笑容,忽然感覺心裏被刺痛了一下,“你別笑了,很假。”
謝無溫挑了挑眉,“殿下說笑了。”
他們的距離果然更遠了。
想要說的話太多,反而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希爾撒殿下擅長的東西有很多,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情感,他好看的眉毛皺起來,似乎有些苦惱,“謝無溫,你不要跟我這麽客氣,你是我的王妃,我救你是應該的。”
“王妃啊,”謝無溫向後倚了倚,這一個動作帶動艙內營養液晃動,水波輕蕩,“這頭銜我可擔不起,你還是去找個更合适的人吧。”
白列野想也不想便拒絕,“我只要你。”
“你不用聽魯修斯鬼扯,我從來就沒有什麽伴妃。”
皇室向來高傲,淩駕于一切之上,呼風喚雨尊崇的王子殿下何時低頭和人解釋過,連道歉都帶着些不自然的生硬和霸道,“你知道的,我十分厭O,怎麽可能去碰別人,倒是你一直想盡辦法的把他往別人身邊推,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都不會得逞,我不要別人,只要你。”
“至于皇帝那裏,我也沒想到他會昏了頭乾出這種蠢事,我會為你主持公道,讓他當面向你賠罪。這件事是我們蘭斯洛特家族對不起你,我代替我的家族向你道歉。”
似乎是怕還不夠,王子殿下又補了一句,“王妃,你想要什麽樣的補償都可以,我都會為你做到。。”
對面那人又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墨綠的眼瞳似乎漾着不知名的情緒,“補償我?這倒是用不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滾,臣自然麻溜地要多遠滾遠,”他的聲音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來,“不過臣滾遠了之後,忽然發現外面的世界也不錯,不打算回去了。殿下的救命之恩臣心領了,但是王妃這事吧,咱們本來就是個合作關系,現在合作結束了,咱們也該大路通天,各走一邊了。”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不是再清楚不過了麽?”謝無溫瞧了他一眼,不明白好好的人怎麽就聽不懂人話,“那我不介意說得再直白一點,離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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